情未流感

【2007.01.15，永华电影城·10 号厅】

　　这本是列在我去年观片表里的一部电影，机缘凑巧地成为今年的第一部。七点三刻快要放映的时候，99 座的厅里只我一人，我甚至想到影院会否以“三人以下恕不播放”为由将我请出去。还好，幕布点亮后，又来了八位观众。
　　《面纱》（The Painted Veil，中国/美国，2006）是毛姆的同名原著第三次被搬上银幕。原著和前两部影片我都没有看过，但冲着担纲的男女主演及爱情文艺片的类型，我坚决地走进了电影院。
　　出生英国的 Naomi Watts 扮演 1920 年代伦敦中产阶级家庭的千金小姐 Kitty。已是当婚的年龄，可终生大事还没有着落，母亲冷冷地施加压力。在上海工作的医学博士 Walter Fane 回国偶遇 Kitty，对她一见钟情。Kitty 对 Walter 没什么感觉，他文绉绉的书生气息并不讨她的喜欢。但 Kitty 急于离开这个她心生厌倦的家庭，于是很快答应了 Walter 的求婚。
　　Fane 夫人并不是保守的传统女性，她追求个性解放下的幸福生活。她又原本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，任性的脾气在当下的中国更是司空见惯。在上海，Kitty 与英国副领事 Townsend 发生了婚外情。两人激情云雨的午后，一个人影在窗外闪过。
　　第二天，Walter 对妻子宣布决定去广西霍乱疫区协助当地的治疗工作，并要求妻子一同前往。陪自己不爱的丈夫去送死，Kitty 无法接受。第一次争吵爆发了。Kitty 打算离婚，因为 Townsend 副领事允诺要娶她。Walter 笑着让 Kitty 去寻求爱情的归宿，而后笑着迎接 Kitty 失败归来——即便没有英国资本家射杀中国工人这些烦心的外交公务，副领事也不会为了一个小美女而毁了自己的婚姻和前程。
　　到这里，男女主角的演技已经让人微笑着叹服。如前所述，Edward Norton 扮演的 Walter 不会讨女人欢心，成天专注于技术性的研究和爱好。遇见心仪的女孩，他会一时语塞，声音也变得颤抖。而 Naomi Watts 虽已三十有八，但一如她在《金刚》（King Kong，美国，2005）里饰演的 Ann，本片里的 Kitty 充满年轻气息，眼神倔强而可爱。
　　主人公来到中国的一个亲水地方，这里不是阡陌交错的雾霭江南，而是烟雨漓江的桂林山水之间。2.85:1 的宽银幕比例极具张力地展示了喀斯特地貌的奇美景致，也为人物表演和剧情冲突提供了充裕的空间。爱情失落的 Walter 不仅将妻子带入恐怖的疫区，并且继续着对自己的折磨和对妻子的惩罚。名叫梅谭府的小镇上，人们接连患病死去。几位来自法国的嬷嬷坚持在教堂留守，看护孤儿院里的孩子。英国政府派驻梅谭府的官员几乎死绝，独留 Waddington 先生孤军奋战。还好，国民政府有几名军人协助 Waddington 先生开展工作，其中的于团长便是由黄秋生出演。
　　美丽的漓江河畔，所有矛盾积聚而来。Kitty 与 Walter 分房而居，持续冷战。Walter 改善疫区卫生状况的举措与当地传统习俗严重冲突。中国工人被枪杀的消息从上海传来，镇上居民的反英情绪高涨，威胁到 Fane 夫妇的人身安全。提供安全保卫的于团长，渴望中国能摆脱殖民者的干扰，实现独立自主，同时他也理解，许多来自殖民国家的个人为了事业、为了爱心在这片落后的土地上奉献力量。于团长的神态拿捏到位，严肃而不失幽默，表演不输主角。
　　尽管夫妇不合，但在外人面前 Kitty 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，措辞十分得体。没想到 Waddington 先生居然认识 Townsend 副领事，他对后者逸事的描述令 Kitty 彻底放弃了那份所谓的爱情。在远离故乡的异域僻壤，无助与绝望促使 Kitty 试着去了解丈夫的工作和心思。巨大的心灵创伤难以治愈，剧情在几处发展，Kitty 体会到丈夫对自己的爱和对事业的追求，Walter 也意识到生活并非仅凭炙热的爱就会美满，婚姻还需要理解、沟通和相处的技巧。艰难的环境下，还有许多的真善美在默默坚持，Kitty 和 Walter 的心终于走到了一起。
　　幸福刚刚降临，Walter 却染上了霍乱。夜晚昏暗的简易帐篷里，Walter 拉着 Kitty 的手，无力地说：“Forgive me.”“It's nothing to forgive.”Kitty 答道。一场并不完美的爱情，自此成为永恒。
　　我并不了解作品为何取名“The Painted Veil”。作者的原意可能在于人与人之间很难真诚地交流，就像蒙了一层或多层的面纱。这些面纱上绘了各式颜色，面纱后面的表情因此无从分辨。我却觉得面纱是件好东西。美丽的人和事物往往具有天生的朦胧感， 让你无法看清，就像影片里不同角度展现的漓江，无际的水汽让所有景物都变得柔弱。流水穿绕的桂林太远，不要紧，美在江南。